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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 现代金融的价格体系、危机和监管

现代金融以电子数据为结算和记录,几乎把一切金融业务、交易都化作买卖行为。大额的存款凭证,贷款的债权债务,企业的资产,公司的信誉,资产交换等都可以买卖,不用说货币,债券,股份,商品期货和期权,贵金属等等。就是说除了我们几乎每日大量接触的电子金融结算,现代金融几乎将任何金融产品经过包装都具有买价也有卖价,比较复杂,但常人都可理解,如不能理解就不能大量交易。简言之,都是可以买卖的。它们的价格有些可能会较大幅度的波动, 并以此为金融鲜明的特征。由于有了价格,它们可以通过买卖来迅速完成转手,这大大方便了金融参与者的业务操作,这些参与者包括商业银行,投资银行,证券公司,保险公司,社保基金,佣金中介公司,基金和资产经理,保值基金和其他各种机构和个人的投资或投机者。这可以让持有资产的一方(债权方)随时把长期资产出售而迅速变现,也可以让债权方以合适的价格向一些投资者出售它们的债权而迅速摆脱债务,并可使投资或投机者迅速投资或变现,只要价格合适,几乎无所不能且迅速成交。这配合上高效快速的电子结算和记录,大大提高了金融业务的效率,但随之也成倍增加了金融风险。
 
我国银行大量的债务问题,亦可由债权人打包成一种债务型产品,明确负债公司的情况,以买卖双方愿意接受的价格公开地或集中或分散出售。通过出售债务而使当前的债权人摆脱债务,当然对债权人来讲会有一些贷款本金的损失,这正是投资方的利益所在。资产价值(不是指价格)要由独立的第三方审查并具有当负债公司进一步拖欠还贷或倒闭时的谈判和清算的责任,防止不应有的资产流失和能有力地代表投资者。投资方通常是了解负债公司情况的老手,明确风险,因利润比较丰厚而自愿投入这种债务。事实证明这在较发达的国际市场中会有不少对此有兴趣的投资者。债权可以转移,但债务不能凭空消灭。一些还比较有条件但评级不够的公司可考虑通过证券公司代理发行资产抵押债券( Asset backed Securities——ABS),或发行国际市场中常进行的高收益的“垃圾债”(junk bonds),用高收益(即较高的债息)吸引投资者。“垃圾债”的名字翻译的不好听,可翻译为"甩卖债" 。国际市场上,还有一种永久债券(perpetual bonds)供评级足够又不是很高,但需要资金的机构选择。这种债券按季度支付较好的债息,没有到期日,类似股票。但一般每隔5年,发债人具有以100%的价格买回该债券的权力(CALLABLE),以随市场利率调整新发债债息。但发债人不一定要用这权力。这比发行股票灵活便利,投资收益,对发债人和投资人都是固定的。
 
这些市场要独立的发展,而不宜搞什么“债转股”。明明是经营不好,到期不能还贷,却与信誉良好公司的股票相混。债转股后,股票公开上市吗?发股人是拖欠还款公司的情况能公开吗? 如公开上市,并没有充分公开欠债的情况就有欺诈之嫌。证监会要把关,不要影响股市的声誉,除非以债转成的股票不上市,那是另一回事,但这实际上并没有清除问题的债务,只不过记账不同罢了。股市如允许发行这样的股票,它将成为“垃圾股市”,这不是讲现在的股市,而是讲,如不注意区别良莠,优存劣汰,就有这种可能。
 
“甩卖债”(junk bonds) 价格本身的高低,不是危机,它根据负债公司的评级,负债公司的行业,债务的内容和到期日等等而定价格。只要公开出售,市场管理适当,即让市场自由决定价格,自由买卖,又对出格行为,违法行为予以严厉的惩罚,就不愁没有投资者。但价格形成后,如出现大幅度下跌,就构成该产品的危机。这是不是系统危机,要看它的影响面。以上是现代金融价格体系的正面一方。
 
但反面一方是,在增加流动性时,这也深深埋下了金融危机的可能。我们知道金融危机就是某些重要的金融资产价格突然出现大幅度的下跌,引起这些资产突然损失了一大部分。并由于现代金融几乎把一切都变成有买卖价格的产品,因此大大扩大了出现金融危机的范围(它的范围见上一篇)。金融风险的发生往往一是,在国内常由于忽视交易规则,忽视资金的客观规律,不敬畏自由市场,没有严厉惩罚违法行为。要治乱必用重典;二是,由于对外大环境的变化,比如较大规模的贸易或军事战争,因这都是大规模货币投机的原因。但不扩大金融交易的范围,就不能有上述的便利,使金融业得不到发展。关键是监管要到位,需积极但谨慎稳步的发展金融市场。市场的发展要与足够的监管相适应。一旦在主要环节上,在一个或多个重要的产品上突然出现价格大幅度升跌(主要是下跌)就成为系统性金融危机。
 
以上大部分是我们过去日常大量操作的业务,我们争取用较直白通俗的语言表达,避开一些莫名其妙的推理,抽象的概念。因这样会云遮雾罩,叫人不得要领,这可能是由于缺乏一些实际操作的经验。金融危机或风险决不是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不是什么高不可测的东西,它就可能发生在我们日常的生活中,它就含在我们每日都要打交道的东西--钱中。
 
要看到资金-钱几乎是一切现代生产和生活的先决条件,是换取一切生产所必需的原材料,生产条件和换取一切生活资料的通用手段,是一切经济活动的王牌,绝非虚拟的东西,不可丝毫轻视。要不失时机的同时发展金融业,不可“重农轻商”。我国古代还没有金融的概念(不是没有金融的操作)。这里所说的“商”,也同时有金融的含义。把自己的无能说成金融的不能,是不正确的。
 
根据美国的经济学家,一个国家只要有了充足的资金和劳动力,经济就会得到发展,但我们认为作为一个国家,还得能正确组织这些资金和劳力。因为一个国家不是一个私人企业。一个私人企业还要有正确的领导和管理,国家正确的领导和管理就更为重要了。耶鲁大学的研究员把中国经济的韧劲归于中国的高储蓄率。高储蓄率当然会对经济产生发展的动力,但他没有看到如这些储蓄是分散的短期的,它产生的动力就会大打折扣。中国经济发展的韧劲,是一大部分储蓄(资金)相对集中,集中在政府手里。中国在过去几十年中得益于民营(私有)经济的巨大发展,但当民营经济放缓时,国营经济就可在市场经济的基础上足够地补上民营经济的短缺和不足,使中国经济仍能继续保持较快的发展。一般就全国来说不会出现纯私有制的西方常有的“中等规模收入陷阱”。像全国的高铁和高速公路网路,港珠澳大桥,一带一路工程,扶贫工程,环保工程等等。没有这些工程就不能撑起中国经济的大厦。这些工程都不是民营企业愿意做的和短时间能承担的。民营企业大都投资与于投资少见效快的工程,如房地产,电子商务等。国有企业就像一国的军队维护着国家的稳定而维持着国家经济的稳定和发展。军队和平时期不创造什么经济效益,好像是个“浪费”。但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就没有强大的国家。但这支军队不应超过保卫本国的范围。至于国际和平,应交由联合国负责。联合国利用各国的力量,不用一个国家去承担基本全部费用,这符合任何真诚维护世界和平国家的利益,是不依靠血腥武力表达自己意志的政府所乐见其成的。这是耶鲁研究员所不愿承认,也不愿看到的事。因为这是制度的问题。中国采用混合制,同时发挥市场(个体的集合)与政府(集体)的力量。
 
监管无所谓是多了还是少了。监管不是以量衡量,而是以质为准。我国大的经济背景这样好,但股市如此低迷,用“慢牛”解释,有点自欺欺人,比较别的股市就很能说明问题。这只能表明我们的监管不够尊重市场规律,而维护市场的公平和自由交易是关键。但我国的股市还是一个较小的局部,尽管它应该能起的作用要大的多。个别股票的例子不能说明问题,总的结果说明了一切。久攻不下一个该攻下的“城堡”,就是第一线指挥员的失职。监管就是维护交易的秩序,游戏规则。而这一秩序与规则是由我们自己制定的。因此监管就是维护我们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好的游戏规则,能比较符合客观规律的规则,就会使各项生产投资有序的进行或蓬勃的发展,而凭一相情愿或主观愿望是决管不好股票市场。严厉监管首先对管理的人员要严格挑选,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凑合的。国有经济充满了计划或规划,监管要使计划或规划符合实际并跟上实际的变化。总的来讲,越符合实际情况越好,越能准确快速跟上实际情况的变化越好。而市场经济必须要自由买卖,但不是放任自流。因放任自流必然会形成少数人对市场的垄断和操纵,而多数人就不能自由买卖,因此必须对可能形成的垄断和操纵加以防范。
 
我们认为总的要对金融违法行为监管与惩罚要特别严厉,因金融业务影响面特别大,但对合法的市场交易要自由,因金融业对经济发展提供了强大的动力。严厉和自由相辅相成,是发展金融业的两把钥匙。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2017年8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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